2014年9月3日 星期三

蘭嶼手記

2014.8.19-2014.8.21

  來到這座島,一下飛機就被那「深藍色」的海色給懾服住,在臺灣島的任何一塊海域或海洋,還沒有看到像這樣的藍色,這是對蘭嶼的第一個印象。
  島上的交通工具是摩托車,剛落地對於騎車這件事居然有點怕,因為到處都離海太近太近,感覺像是隨時都要衝近海水裡,逼真、臨場,因為他就是赤裸裸一座島嶼。說到島嶼,臺灣也是個島,在蘭嶼當地的達悟人稱臺灣為「大島」,感覺好可愛,身為「大島」上的我們,卻是來到蘭嶼或綠島或者澎金馬上頭,才真正意識到所謂「島」的概念,平時聽著島嶼天光、胡德夫的福爾摩沙歌詞,也不如當身在離島、離海洋那麼近,又無時不刻吹著海風的時候,那島嶼人的概念才特別真切吧。

  我們去的時候,已過了蘭嶼飛魚季的時節,這是可惜的地方,不過,在野銀部落裡仍可看到綁著一串賣著的飛魚乾,魚肉的腥鹹味相當的深重。島上居民不多,遊客也不多,比起綠島,這裡的風情更具備著生活意味,在綠島,大部分的奇岩怪石,如著名的哈巴狗岩、睡美人岩,旁邊都會立一塊咖啡色的告示牌,讓你知道下一個景點到了。但在蘭嶼,可不這麼做,環島前看清楚地圖之後,接下來就要靠自己的雙眼觀察了,少部分的奇岩立了告示牌,但大部分的則沒有。

  也因此,深為遊客的我們,是在一個被許可的情況下闖入他人的生活裡,在一個俗民誌的氛圍裡踏著浪,夾腳拖承載著的腳本身,也承載著相當完整而乾爽的陽光,配著海風,心想:這就是蘭嶼。這一趟來蘭嶼前,心裡其實還有一個預期,想看看聞名的核廢料貯存場究竟在哪,結果就在某一次的機車環島呼嘯而過的一個瞬間,瞥見後方斗大的橫書五字「蘭嶼貯存廠」。立馬「叭咕」,也就是back,回頭去拍它。那個地方大門森嚴緊閉,以此為中心周遭方圓五公里內沒有居民也沒有部落,是在島上位於東南角的一隅,參雜著歷史上島民為此抗爭的故事在當中,據說1996年之後再也沒有廢料運進去了,更得知,原本蘭嶼僅是核廢料運往臺灣東南方大洋中的海溝中掩埋的中繼站,但計畫趕不上變化,1991年時國際社會開始禁止將核廢料海拋,蘭嶼人一等就是三十年至今。拍完照,和夥伴火速離開此地,向前奔馳縮短與其他夥伴脫隊的距離。

  第一次夜觀的經驗,是在綠島,當時大學生的我們,聽著小名叫做「小明」的當地資深導覽講椰子蟹、講蟾蜍,講星星……隨著時間的磨逝,七年前的回憶在這次蘭嶼旅行的第二夜裡重新深刻,嚮導姆里塔,貨真價實達悟族人,也是下榻的女人魚老闆,帶著我們夜騎島嶼,姆里塔是個相當細膩的生態維護者,也是相當落實派的環境保育之士,他提到,看過很多的遊客總喜歡啟動機車,車燈亮著,噪音響鬧著,左等右等,驚動居民也驚動生態,更不節能減碳,他要求大家,一啟動,就騎走,一停下來,就熄火。出外夜觀前,要看得懂公約,保持低音不鼓譟,當個文明人。我真是深深地被這位達悟人給吸引,更正因為平常的時候自己就難以成為這樣的人吧,哈哈。

  夜間觀察,看到一片無比閃亮的星空,並且看見無數零亂地鑲鑽般的,銀河帶。每次抬頭望星星,我最想找的就是北斗七星,不知怎麼,只要認數出北斗七星,成就感就爆表。這次我看見北斗七星,竟也看到我的天秤座。老闆對於天空的所有星座瞭若指掌,在零光害的島上,一枝紅外線筆直指天際,凝聚於指向的星星本身,令我相當震撼。姆里塔說,在島上生存,要懂得看星星,必要之時,星星能成為人的方向感。

  太多太多的生物,令我印象深刻,尋找蘭嶼角鴞是令我最值回票價的一個橋段,蘭嶼角鴞定格令人看得入迷,在當地的語言,名叫嘟嘟霧,是不詳之鳥,棲息在誰的家屋附近,代表即將為這個家庭帶來死亡的涵意。但姆里塔卻又說,現在已經不是了,族人不再把貓頭鷹放在傳統概念中不詳的定位,「因為沒人想跟money過不去」,哈,很對,島上賣的紀念品處處可見貓頭鷹啊!

  姆里塔的幽默實在是令我大開眼界,處處有笑話。夜觀,介紹咬人貓,我問:那島上有咬人狗嗎?姆里塔的回答是:沒有,因為咬人狗都被咬人貓咬死了……;講到甚麼果實,姆里塔說:「嚐起來很澀,比男人還色。」還有很多很多幽默的言語,沒有一一記得,真是太可惜啦!真是喜歡原住民那幽默的天性,令人相當愉快放鬆。在這場夜觀的整個過程,其實漸漸是體力與新鮮事務抗衡衝突的一個模式,從夜間九點開始的車隊夜觀,到最後是凌晨一點鐘結束。過程中有人看完星河便折返,有人看過蘭嶼角鴞變覺得此趟旅行已不虛此行而折返,有些人在看到赤尾青竹絲後折返,最後剩下老闆除外還有三臺摩托車,不下六七人。越夜越美麗,除了那些稀有的生物,我念念不忘的是在曾經躺在某塊水泥海堤地上仰望滿天星辰的最後二十分鐘。

  零光源妨害的星空下感受到的是一股傳奇性,更以一百八十度的身軀平躺在地,肉體全然的覆蓋在從天而降的星空被為要,風非常透,心非常開敞,密到跌撞在一起的星星不僅直接撞進眼底也跌進心底,一開始是捨不得闔眼,接下來就明白其實並不是那麼一回事,沉沉地睡著了再多的星星隔絕在眼皮之外都不嫌浪費。這整體而言就是一種細致到家的享受。但當姆里塔呼叫著:別真的睡著囉!起來囉!說真的,實在是不想起來了。時近凌晨一點鐘。夜騎回到民宿進入夢鄉。

  浮潛也是本次島嶼旅行的一項重頭戲,第一次浮潛的經驗在綠島,第二次的浮潛則將緣分種在蘭嶼的近海。海底世界是一片眼花撩亂的世界,用來攪亂以肺呼吸的人類天性中的安全感,但這都只是一開始的事。當潛入水裡的時間到達一個階段,終於適應海底下的深度與各色風景後,才明白海面上的世界是何等的樸素,海面上的藍色,是何等的純粹。海底的世界,太多超出框框之外的驚喜,以及不按牌理出的牌。第一次被震撼的,不是鮮豔的魚群,而是深達五層樓高的大海溝,你看著底下的海溝,若非海水的浮力,就是從頂樓一躍而下的那種,可能濺血的調調。巨大的恐懼慢慢在習慣後變成一種習以為常,魚群與各色的珊瑚開始成為整個過程的主角。對我而言,帶我們浮潛的教練說了甚麼專業的魚名,現在是一個也記不起來了,我只記得海底魚的花色都無比鮮豔,種類多樣,觸手可得,那麼親水,那麼優游。

  漲潮的時候,那衝撞的浪曾讓我們在浮潛的身體搖搖晃晃,頭暈陣陣。海水的鹹度,讓嘴裡不斷產生反胃的訊息傳到大腦中樞,告訴著妳:夠了!夠了!縱使海底的世界多麼精采,抓著浮板偶爾抬頭轉換回鼻子呼吸,看著海平面上的世界,竟覺得自己甘於回到這樸素的世界,純粹的海藍色。我們終究不是魚,也不是專業的潛水夫,浮潛是人闖入鰓呼吸者的世界最客套的方式,也是最粗淺如母體羊水中嬰孩那樣的模式,淺而嫩,但不同於母體中的嬰孩,沒有本能般的渾然天成,而是如初出母體之後對世界的驚呼連連。

  島嶼的綠,綠得很嚴厲,海水的藍,藍得很淒慘。不知道能不能這樣子來形容。

  關於蘭嶼的拼板船,獨木舟,紅黑白,純粹三色。我們並不適逢於飛魚季,所以只看到零星的船隻擱淺在灘頭上。而以紅黑白三色為主的圖騰,則隨處可見。


  
    關於小島旅行周邊零碎的記憶,大概是如搭乘十九人小飛機的那種刺激感,回台東的過程中,凌駕在綠島上空(北飛再往西),看見一整座綠島上的監獄,也看見綠島燈塔,那種奇妙之感,還在心中新鮮擺著。

2014年7月23日 星期三

落入窠臼


人活著最可怕的事是讓自己陷入窮極無聊。

一般認為的世俗窠臼,其實只有當自己去符應的那個當下才會成立。

對於周遭各式各樣的概念,
我努力地將之簡單化,
在從這個最簡單的概念裡頭
構築我認定的豐富生活樣態,

基於此,
應該沒有甚麼所謂的窠臼與刻板能夠綁架我,
一點也沒辦法,
一點也無法。

2014年7月16日 星期三

2014.7.17


為什麼我如此自由?
為什麼我如此快樂?


因為我不想落入你們的陷阱。




一家人都不開心,他媽的。

2014年2月26日 星期三

活水之外*另開一個視窗

對於很多的事務,我有連我自己都驚訝的環境忍受度,對於帶班當導師這件事,儘管將近半年多來紛紛擾擾事端不斷,但在我眼裡,都只是小事,一切在我的內在預料之內


也許,能夠真正驚擾到我的事情,已經很少,足夠的預知能力令我對於麻煩事竟相當游刃有餘,這到底是一件好事還是不是那麼好的事?其實我漸漸地發現自己好像,沒有慌亂的能力了,太淡定,太掌握,就算遇到麻煩的事,也有太多的認知與理解去詮釋,一切問題不是問題,怎麼了?有病嗎?


班級只是一個小社會,三年之後,每一個個體會回歸到升一級的階段去感受另一種類型的小社會,之前所經驗的,所經歷的,能夠在個人心底留下的,有時可能深刻,有時可能淺到那只是一個船過水無痕

所以,說不定,身為班級帶領者的我們,應要有另一種思維,在基本的常規要求底下,不要再要求細節了,當一個場域的氛圍太過於人工化的塑造,是不是在未來可能更難適應外在複雜而詭譎多變並且許多定律都在跳票的大人社會?我覺得相當有可能,不是不可能的事

君子不重則不威,抗顏為師的時候,我很想拉拉我的老皮說:好了啦,回復妳的老本行跟他們拼命開玩笑耍幽默吧!孩子領略到妳臉上的春風的時候,這縷春風會吹進他們的心,然後吹皺那一池春水,慢慢的,該有的場域氛圍,就會往著令人期待的夏日,和風,以及紛亂而熱烈的笑語聲去形塑出來的


這三年,我有一個信仰,我的信仰是我的學生,第一屆的班導生,也許將來會暫時不帶班,也許將來會暫離此跑道,或多,或少的也許,都好,對這些人們,我是感謝的,感謝這些人讓我如此心上鬆弛地當女王,當一個直率霸道又敢言直接的頭目,當一個很貼近我本性可以耍點白爛取悅童心卻又可以在下一秒立馬翻臉罵人的瘋婆,這些激烈而密切的急速轉換,讓我的生活增色不少,激盪連連,也疲累連連,但在此時,依然能夠寫寫文字,百煉鋼為繞指柔,我的人格得以不遭受扭曲,感謝

2014年2月9日 星期日

時空。馬上再適應

未來的半年,我將會去做的事是:開啟我的畫室生活

從美濃再次回到高雄,總有一種不知哪來的疲憊,人生總有那麼些時刻,想找一個自己想落腳的地方,深深地落腳,哪裡也不再移動

這次的生態家園環教研習令我深深感謝美濃的朋友們,我在這之中扮演著像個飄移小丑兒的腳色,幹了些事,卻也甚麼事也沒幹

為了要找人生的核心,是要花多麼多的力氣去找尋,怎麼樣才能不怕累,怎麼樣才能不要怕麻煩,堅強的人生,怎麼這麼難以念茲在茲?

每一個期程,就會要固定哭腰一下,我想回到我的藝術腦,來抗衡在現實不過的人生,我曾經躲到我的文藝捕夢網裡,離開至今已久,現在想要在深深地回到裏頭

生命中要扮演太多太多的腳色,從小時候到今日,我已經慢慢從自顧不暇,到現在游刃稍有餘,現在能做的,是別太快地承認自己已很行,而是回到最初那麼殘破,那麼尷尬的自己


新的一年,我依然要很奮力地,很用力地把自己的身體提起來,盡量去過一個比較豐富而不無聊的人生,
這條命還要繼續用力活著,希望加油

2014 馬上再適應

2013年12月17日 星期二

仔細

時間對我而言,越來越重要.
見樹而不見林, 是我目前生活中的苦楚.



外面正在淅瀝下著雨,很多的未知推在門外的世界,我能掌握的,竟是這24小時之內,別緻而乾淨的房間之內.


像我這樣的女子,大概就算天塌下來了,也還要旁人提醒,才知道:這就是天塌下來的樣子,的意思.


很多事情,不是我不在意,而是隱隱約約我明白自己太在意了,於是決定給自己一個又一個優雅的機會,深信船到橋頭自然直.



就在我這麼癡人說夢的同時之間,時間又過去一大把了呢


晚安

2013年11月3日 星期日

妳的生活,是我遠道而來的風景。

星斗底下,我們追求的到底是甚麼樣的一種人生?

每隔一個陣子,這樣的問題就會無聲地進駐我的生活裡,化為聲音,襲擾著我
還記得,從十三歲到大學畢業23歲的自己,十年裡,從來沒有一分一秒過得如今這種踏實的樣子過,不成形的自己,淹溺在無止盡的文學哀愁與不健康慘白的暗戀裡,憤世嫉俗,魑魅魍魎,日日夜夜。(一年一個夜,也可拍成夏目漱石的夢十夜了)

原來我不喜歡回母校東海,甚至是她的周遭東海夜市,乃是因為那裏曾經禁錮著一個慘白而脆弱的自己

好漢不提當年勇,當年仇,當年愁

簡單的人生,是我逐漸信奉的事,透過簡單明瞭,即使我當個不太聰明的庸俗之輩,我也要透過此,盡量,盡量,盡量地開拓人生的視野,雖然常常覺得踏不到地,也許,找一個扎實的平面,是我們終其一生要去做的唯一事端而已

上週四晚間大地震,臉書上徹徹底底被地震文洗版了,但我絲毫未感受到,才發現,那時候正在跳著舞

地震時,我感受不到搖晃,因為我正跳著激烈的舞步,跟著老師,跟著學員,腰巾叮叮噹噹,小小的教室天地震撼中。所以平衡了,如果當我的內心與生活再次失衡了,我應要用更樂觀更進取的身心去平衡這種生活中的不平衡,是吧?


雖然,常常想深深地,深深地躺在軟椅裡,吹著和風,喝杯熱茶,看著遠方,雙眼迷濛地,看著遠方洗溫泉的男男女女們呢!(我在京都嗎?還是我正夢見我在京都呢?)


下一個目標:好好過日子,好好完成未竟任務,好好購入質感旅遊書,好好實現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