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愛＞：發聲練習

整理著房間書桌角落的書疊,赫然發現數本幾天前在普天精舍外借的書籍,其中有一本是我借來重溫兒時舊夢的<簡愛>.然而如今一動也未動,打開首章,馬上就使我想起以前在家裡狠狠看書的日子...

那套橘子色書背的"東方少年出版社"算是帶給我們家姐弟三人相當多的快樂,記得當時總共有五六十本大約,
多年後的今日早就破了上百本了.十五年前的國小時光,我是個在家中沒有聲響而自閉的孩子,只有到學校去才能找些志同道合的少許朋友們說上幾句話,於是在家大部分的時光,只要是屬於自己的時光,都是抱著東方少年出版社的書狂啃,記憶中每一本平均都看過至少三次以上,尤其像<簡愛>,<安妮的日記>,<小公主>,<鐘樓怪人>,<叢林奇譚>(上)(下),更是不下數十次.

這套書每本都有不同的插圖繪者,但因為它是平均每本兩百多至三百多頁的小說叢書,所以插圖無法精美,但那些圖像反而是如今牢牢嵌在我腦海裡成為書本中故事鮮血般存在過的映證.也就是說,每當想到哪本書,裡面的夾頁插圖便會立刻湧入腦海.圖像式記憶之效果原來如此強烈...

沒有音樂的日子,沒有電腦的日子,安靜的313大巷子裡白天亮晃晃的陽光從陽台曬進來,多少日子裡,我就是看著這些書,置身事外地看著他們,家裡面彷彿絲毫沒有由我來參與的空間,那時的一切,是如此的通透不諳世故而純粹,文學故事能夠影響人往後一生的,就是這種來自早期,貪婪而無設防地吸取來的讀故事時光,如今想來其實令我非常懷念,因為從小我在家裡是個通通透透澈徹底底不講話的孩子,因素層層疊疊難以一言盡之,也因為如此,
對於故事,或是連綴故事,對我來說,那是一種輕易能夠完全聚焦而專注的地帶與差事, 有時我會想,來當老師,對我而言可說是這輩子所盡過的努力中,算是相當巨大的了呀!


人要成為一個精鍊的人,有千百種方式,我們對外發聲,或者向自身內心敲擊,都不失為種種不錯的方式,也許我常常錯把對外釋放視作一種相當缺乏安全感的行為,例如,我總覺得說過多的話語使我無法對生活專注,過多的人際互動使我無法抓準自我檢視的節奏,但種種,也許是出自於一顆不夠open的心吧 /



原來,期許自己當一個還不錯的人,這樣的期望,是如此偉大,如此鄭重.
所以我要謝謝爸爸買了那套書,謝謝老羅成為教我高中國文的老師.
自始至今,我決定開始好好開口講話了,發自內心,脫口而出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