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村」是國共內戰、國府遷台之後的產物。自五0年代起,北起石門,南至恆春,遍及全台。它們多數依附於各軍駐地,為身歷烽火流離的戰士們提供了遮風蔽雨之處。在枕戈待旦,生聚教訓的歲月裡,數十萬倉皇渡海、驚魂甫定的軍人們於是安了家,落了戶[1]。這些人原本天各一方,素昧平生,卻因政爭戰亂而開啟今生緣會,從此在同一聚落中胼手胝足,共建家園。反攻復國曾是他們的終極想望,故園舊鄉更是午夜夢迴時一致的心頭隱痛。
然而,歲月不居,反攻號角遲末吹起,政軍局勢已悄然丕變。老一輩的將士們征衫早卸,壯志銷磨,新一代眷村兒女則長大成人,走向現代都會。他(她)們自小被哺育以父長輩的戰爭記憶與鄉愁想像,在封閉無私的眷區生活中凝塑共同的家國情感;而時移勢易,當反共不再,復國不再;當目睹村中故舊一再地死生聚散、曾依憑成長的眷舍又先後拆遷改建;當竹籬外台灣優先、本土認同凌駕了大中國(虛幻)的精神召喚時,他們,又該如何為一己定位?
眷村生活原是軍隊生活的後勤,千百戰士百家可歸的感覺,固然馴化了聖戰使命,相對來說,軍隊精神又集體化、制度化了軍眷生活。似戰不戰,非軍非民,成長於其中的眷村兒女,所蘊藉的終極歸屬和向心力,自然迥異於村外世界[2]。他們對眷村生活念茲在茲,書之不輟,遂使文壇自七0年代後期迄今,陸續出現了以上述關懷為重心的各類書寫,雖未必蔚為風潮,卻總也不絕如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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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村文學就內涵言,從因緣際會寫到星散蓬飛;從一意期盼反攻還鄉、父長輩的戰爭記憶與鄉愁想像、眷村生活的眷戀,寫到終究自甘(?)老死於台灣;從瑣記眷村兒女的愛戀心事、鄰里是非,到辯證家國歷史、反思記憶想像,甚至操演情欲政治;凡此種種,亦所以交織出半世紀的社會變遷與家國滄桑。
回溯眷村文學的脈流,眷村人從原初基於對祖國故園的失卻與嚮往,而居處在似戰不戰、非軍非民的情境裡;到第二代離開君父城邦,歷經現實環境的磨礦挫敗與掙扎轉折,而對昔日的眷村童年記憶有著「伊甸不再」的感傷;爾後,面臨國家想像圖式的斷裂、自我身份處境的自覺,與無法認同的當下政經社會情況,其在覺悟認清之餘,除了發出直接、間接的感觸意見之外,其實都還隱約抱持著對某個美好生活時空的期待,懂憬某個如(古都)中念茲在茲的桃花源般的理想樂園。這種種流變轉化,形諸於文字文學,使得許多眷村小說都隱然在追摹一個最終的故鄉、想像的國度,無論這個美好的所在是否曾經存在過(如文化鄉愁所投射的那個中國圖像、經過時間洗滌的眷村童稚記憶),或者從來只是一個恆難以企及的地力,所謂「一個更美好的家鄉,就是在天上的。」眷村小說都可謂是原鄉想像之作。
眷村文學和反共懷鄉文學都是在度過成長歲月的家園消失之際,以辭鄉的心情,塑造出追憶的容顏。」不惟反共懷鄉小說與眷村小說同樣都是反應出離鄉流浪的心情,其他的留學生小說、老兵小說與探親小說,也都各自以不同的主題內容、迥異的風格面貌,勾劃出屬於當代中國人的歷史命運:流亡與放逐,不論是肉體上或是精神上的。
從50、60年代懷著對家國命運的憂患悲愴,而書寫失去祖國、落居異鄉的反共懷鄉小說;到60、70年代飄泊他國並輾轉游移於中國大陸/台灣/美國的留學生小說;再到主要出之於外省第二代,描寫被時代、被故鄉遺棄的「榮民」老兵小說,與分隔海峽兩岸數十年而後骨肉重逢的探親小說;乃至於自 70年代末以迄90年代,以另一種情感思維與形式再度辭鄉的眷村小說…。這隱然有其階段脈絡可享的文類聯繫,正都以不同的文學觸角,羅織彈唱出共同的失國失家失根悲調。站在台灣文學史的書寫上來看,上述眷村小說等作品,其實正與強調台灣主體性的其他本土文學,同樣蔚為台灣複雜人文生態的重要部份,而兩者間所存在的種種糾葛緊張與重疊模糊地帶,也仍待更具時代視野與寬容胸襟的研究加以一一梳理釐析。
轉貼:http://library.taiwanschoolnet.org/cyberfair2001/C0112800150/literature/literature_5.htm
這次康熙來了主題是竹圍笆裡的世界,王偉忠、徐乃麟、琇琴等人說他們兒時身在眷村長大的種種故事,突然間想起好久以前看過ㄧ本朱天心的<想我眷村的弟兄們>,上網查了關於眷村文化的事,希望能好好去了解它
,不知為何,總覺得眷村一詞帶予人某種很親切的歷史幽感,裡頭有它的光與密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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