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真的會覺得,人的一生就是從一團渾沌初開,然後花七八十年的時光慢慢釐清的過程,簡直像在拼一副千塊風景拼圖。你(妳)的時間到了,你會對你自己放手,把一直以來蒙著的堅實的鼓面打破一個洞,再打破一個洞,一個接著一個。然後接受一些從一開始根本不可能與自己相格互入的事情。這種時間是指階段性的,不是指一個人生命中的終點時間。
從台南待完五天假期回台中路上的統聯裡,看尼可拉斯凱吉主演的《氣象人》,(我私底下喜歡叫他做氣象先生,很帥很酷逼),演居家片的凱吉依然具備著一貫以來那麼低落無助式的凝眉表情,看來他永遠無法脫離這種戲裡憂鬱性格了,他是典型,他是尼可拉斯凱吉,然後他就算飾演輕挑使壞咖,也會再下一秒鐘立刻回歸憂鬱,深藏心事的長臉譜(阿他就不是阿飛啊)。裡面他演一個面臨老婆提離婚改嫁父親得絕症所剩時日無多女兒在校受同學訕笑貫號駱駝蹄不雅稱號的一個失落男子,其癌症父親在汽車裡和他說了一句話:「人生中一定要有所放棄。」
中國話翻譯過來大概就是:「能捨,才有得」?可能吧!但放棄這個字眼是那麼強烈而真實。攤開手放下的意思。
把bullshit放下,把花拿起來,何樂不為?
把一直以來視為花的事做屎看待,把屎敝帚自珍地當花捧抱,何樂不為?
(然後誰說屎比花爛花比屎香屎比花不討好?說不定剛好通通相反過來!)
因為這是一種必要的態度,當遭遇詭譎的事情與處理個人悲傷的階段。(我們總會把過去式反覆再三回味咀嚼好幾番,永不相信成長與理解自我的方式只有那幾種,我們千方百計翻挖。)
悠悠醒轉。早上從床上清醒過來,是一件蠻美好的事情,代表著全新一天的到來,意識的重新整理。然後你會知道各個階段該如何學習別人以及接受自己去做些什麼事情,慢慢步入一般人的正軌當中,這也許是一種保護機制,人會適度地隨時間將自己拉回來,歸位。然後做一切所有人都會做的事,好比一個輪廓,上頭該有的五官都慢慢會齊全。這會是一種妥協嗎?也許是如溫水平淡而無殺傷力的妥協吧,也沒什麼不好。
然後人會從年少的不安於室到成家立業,從毫無危機意識到居安思危到安居樂業,過著規矩又繩準的一生。也許這只是一種人生形式的運轉,思維的態度不盡然如此。
這陣子無意間想到一個很妙的比方,人的影子是自己,走到哪跟到哪,做什麼姿勢動作影子便跟著做,因為影子就是自己,一分為二,兩者同質,也因此,必定有一個是有聲有色,另一個要無聲無息;有一個是有血有淚,另一個要有其形而實則虛擬。當一個人的生命雜質太過豐富時,和自己本質太過相近的人接觸是不會太平靜的,最好的方式是選擇一個更溫和的狀態來作為互補,好處是兩者伸縮自如,輪軸順暢地轉走運作,壞處是終其一生無所激盪,沒有太多危險,但失去冒險的刺激感與快感。所以人最相處的來朋友是自己的影子。
記得上一次最悲傷的時候,曾聽人說過話:「其實,再好的伴侶終究會分離,是因為最終都會發現彼此身上自己無法理解的所在。」也許這是很消極的說法吧!當在一個開端便把結局想的太通透,過程究竟還握著什麼樣程度的價值,剩下幾多價值值得去追尋與把握呢?But who knows? Who care else? 誰叫會最讓人出乎意料的那個人永遠是自己本身呢?
我還沒答應自己要妥這種其實根本沒有很難妥的協,但是大概懂此種可能性也懂當自己依循這種輪廓一一往內添加五官的動作一旦出現時自己也不會太訝異過度而暈厥。 0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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