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一的那班,一直有一個小孩給予我的印象是:非常在意分數。
這個小孩功課不錯,雖不是屬於聰明型的,但絕對是相當認真型的。
家教良好的他,爸媽都是高知識份子,爸爸在資訊界服務,媽媽出身化學,是都有著金頭腦的一對父母,給予小孩的高度期待不在話下,平時除了補習國英數,各種才藝樣樣來,是屬於什麼都補的那種"台北小孩類型"。
是了!他的確是台北小孩,三年前一家人從台北南下埔里定居。
理由是其父考量:台北環境不適合小孩生長。
是個"現代孟父",可以想見,父母親的用心良苦,但,奇怪的是,這位白白淨淨、又禮貌有加的小孩,最近卻越發令我感到心上不快。
這位"一直以來被分數追殺的小孩",最近被我選為國語文競賽的演說參賽者,就著他平常不錯的口語表達與成熟思維,我選了他,並且也要求他和國二的參賽者學姊中午一起來找我練習,
演說的練習方式是,模擬幾個題目,請同學回家自行擬成---具結構之起承轉合的一千五百字文稿,然後念之,行有餘力,背之;即便抽題當天幾乎是不可能抽到和模擬試題一模一樣的題目,但這種練習確實是有幫助學生訓練鋪排腦海大綱的能力,即便沒有紙,沒有筆。
而這位"一向以來被分數追殺的小孩",早在上禮拜開始的中午午休,就給予我面露難色,興趣缺缺毫無準備之餘,不斷嘴裡唸著:段考快到了耶!段考快到了耶!手上還拿著一本國文參考書(應該是補習班的作業)一問之餘,昨兩天週末假日完全沒有擬稿,我心上有點生氣,問他理由,他說,沒時間擬稿,要準備段考,要補習,要念書...... 總之,結論是:快段考了,沒時間準備國語文競賽!
我問這位小孩說:國語文競賽比較緊急還是段考,他說國語文競賽。
我說:那就對了啊!何況國語文競賽一年只有一次,一個班只有一個名額機會,是那麼難得,何況段考並不會因為你準備國語文競賽而受到太大影響。
他說:會啦....../國語文競賽沒得名不會怎樣,但段考分數考不好會被媽媽罵......。
真是昏煞我也......。
當他還說:而且有別班邱x之,就絕對不會得名了---這句話的時候,
我忍不住地跟他說了:依你這樣的參加態度,就算沒有邱x之,你也不會得名的。
今天這位"一向以來被分數追殺的小孩"在下午國文課全班交換改一份<愛蓮說>考卷之後,下課跑過來跟我說:老師,能不能多加個分啦!分數太低了。
我說:為什麼要加分呢?考幾分就是幾分啊,全班人人一樣啊!
"一路以來被分數追殺的小孩"相當默落而失望地走了。
平時,這位小孩只要小考考了一百分,就會手舞足蹈,歡呼連連;考了九十分,會扼腕連連,"老師,哪題也給對啦!老師,我差這題就一百了耶!"也因此,每當我改到他的卷子,總是特別留意,譬如注釋,對於他,就不再那麼執意非黑即白的對答方式,所謂"換個方式講",總是給他對,只要不太誇張之餘,而對於其他小孩,基於"背東西態度"這件事,就比較嚴謹而不留情。因為他已經是個對自己太嚴厲的小孩了啊!
畢竟我常常可以想像,在我毫無感情地劃叉打勾之間,少幾秒鐘的寬待與思考,可能會換來彷彿要世界末日了的一臉哭哭啼啼。
他是個平時也廣泛涉獵課外知識的,一位不可多得的小孩,平時所接觸的,也肯定比同齡小孩還要多,要廣,但,相當可惜的是,在他的學業認知裡,目前看來,分數真的是一切,我很擔心,在他將來上大學之後,回顧自己的中學六年,會是除了分數在也沒別的的一片空白啊!
(因為我的國中三年就是啊!加上高中,那噩夢般的私校六年!)
今天中午和這位"一向以來被分述追殺的小孩"討論起:要不要換人比賽?
當他給我的答案是懶洋洋地:"好啊~都可以啊",當練習的過程裡,就連將站姿站穩,來句:"各位評審老師好,我是x號參賽者(鞠躬),我所要演說的題目是......"都那麼地意興闌跚地,半推半就地,彷彿老師要害他陷入一個二次段考即將大退步的深淵中,當時看在眼裡,在我心裡,真是憤怒啊!
結論是,我成全了他,今天下午至教務處更改參賽名單,換了人,但我覺得好可惜,一個應該是有能力勝任的小孩,卻因為把"段考分數"這件事看的更加重要,而喪失了一次參與國中生涯中國語文競賽的機會與經驗。
真的很想跟他說:威x,放輕鬆啦!分數真的不能代表全部,你已經很不錯了!
雖然我早已經說過了,而且,說了不下數十次了呢!
結論1:當年在私校裡,為什麼沒有一個老師以威里斯的反學(私)校理論來告訴我們:"分數可以在意,但不要太在意"呢?
結論2:......台北小孩真的給自己的壓力好大,好競爭,好壓迫,但,一定要這樣,才能成為社會上的菁英嗎?曾幾何時,成為中華民國社會上的菁英,成了人人心中夢寐以求的事哪?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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